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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加拿大


今年的体检报告出来后,办公室一半的同事都检查出了甲状腺结节。与此同时,今年之内我已有3位朋友被确诊为甲状腺癌。

摸着自己的颈部,我们几乎很难感受到这个气管两旁蝴蝶状的内分泌器官。

甲状腺是成年人最大的内分泌腺,位于颈前部,红褐色,呈H形。(图/图虫创意)

但它却每天兢兢业业地分泌着甲状腺素,沉默地为我们的身体发挥着调节代谢、促进生长发育等重要作用。往往直到它产生了病变,我们中的许多人才开始意识到它的存在。

中国《国家癌症中心杂志》最新癌症报告数据显示,中国甲状腺癌的总发病率是14.65/10万,但2000年至2016年的16年间,甲状腺癌的女性发病率已增加了17.7%。

甲状腺癌的女性发病率增长在所有癌症中最为显著。(图/Cancer Incidence and Mortality inChina, 2016)

令人庆幸的是,甲状腺癌是目前所有癌症里预后相对良好的一种,只要及时接受治疗,大部分甲状腺癌患者的五年生存率在90%以上。因此,它在坊间也被称为“喜癌”“幸福癌”。

但没有人不害怕听到“癌”这个字眼,无论甲状腺癌的治疗手段如何成熟,在与癌症正面遭遇时,所有人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

我们和确诊甲状腺癌的年轻人,以及甲状腺外科的医生聊了聊,以下是他们的讲述。

小林 27岁 金融从业者

2021年8月的一次入职体检中,医生提醒我脖子有些肿,建议我去做进一步检查。

我记得检查那天,给我做彩超的医生一边操作一边温柔地安慰我没什么大问题,我相信了。但把报告交给主治医生时,他却说有癌症的可能。

彩超结果显示的“实性”“低回声”“钙化”“边缘毛糙”都是恶性征象。(图/受访者供图、《甲状腺癌诊疗指南(2022年版)》)

主治医生继续追问我平时是否有心慌,我说有,当我被骂的时候。医生不解,我便看了一眼旁边陪诊的爸爸。

确诊那段时间,我们家经历了一个巨大变故,家庭成员之间吵成一团。我和爸爸的冲突尤为激烈,无论是我的交友情况、国考成绩还是工作选择,我们之间永远无法达成共识。

我每天以泪洗面,晚上只睡3个小时,还确诊了轻度抑郁。现在想来,熬夜、压力大、抑郁情绪,这些可能引起甲状腺病变的buff我全部叠满,可不就容易生病吗?

术前住院时,小林拍到了很美的夕阳。(图/受访者供图)

我确诊的是甲状腺乳头状癌,是甲状腺癌中相对较轻、预后最好的一种,但因为癌细胞侵犯了整个甲状腺,所以医生给出的方案是甲状腺全切手术,附加淋巴结清扫。

我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体即将失去一个完整的器官,但很快又说服自己,如果未来癌细胞再扩散,受罪的还是我自己。

听到医生说要手术,一向骄傲的爸爸少见地避开了我的眼神,离开医院时他也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。只有在回家的车上,他沉默许久后说:“没什么事的,切了就好了。”

那就切了吧。起码在这件事情上,我们难得地意见一致了。

手术之后,我的人生好像画上了一个休止符。不仅是因为家里无休止的争吵终于被搁置,也因为我在接下来的一个半月内失去了声音。

甲状腺周围分布丰富的血管和神经,手术有可能影响喉返神经和声带功能,短暂失声是其中一种并发症。(图/@头颈医学影像联盟)

我是一个非常喜欢唱歌的人,无法发声的感觉比做手术还要难熬。但我还是坚持约朋友们出来吃饭,他们聊天,我只能用气音和飞速打字的手指努力跟上他们的话题。

现在回想这段经历,还是觉得很恍惚:我刚入职一周,就立马请了两周病假去住院;我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自己的甲状腺,后续要终生服药;我的脖子上突然就出现了一条淡淡的疤痕。还有,一个之前聊得不错的暧昧对象,在得知我生病之后突然就不回复了。

真是一段无厘头的日子啊。

小袁 23岁 硕士研究生在读

研一开学的那个月,我确诊了甲状腺癌。

在此之前,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病,对甲状腺不甚了解,也从未想象过自己会和“癌症”扯上关系。

但两家医院出具的甲状腺彩超报告都在告诉我,肿瘤足有3cm大(大多数肿瘤不超过1cm),恶性分级也已经到了比较高的5级,医生说必须手术切除整个甲状腺。

被通知需要住院手术的当天下午,小袁拍到了很奇怪的云,她想,这或许也是某种征兆吧。(图/受访者供图)

初次面对癌症,我还是相对平静的。可能是将恐惧转化成了求知欲,我不断查资料,直到看到它的五年生存率高达90%,才稍微放心了些。

手术很顺利。两年后的今天,除了每天需要吃药补充甲状腺素外,我的身体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。

网上有许多人说这个病是“喜癌”,作为社会学专业的研究生,我觉得这个说法非常可笑。任何重大疾病给患者带来的都不只是身体上的病痛,还会给整个人的外在、心理乃至社会关系都带来影响深远的“疾痛”。

术前准备时小袁剃了一部分头发。(图/受访者供图)

就拿我本人来说,术前准备要求把耳边和颈后的头发都剃掉,然后在两边扎上麻花辫。我不得不接受这个怪异的发型,直到大半年后才恢复到不会引人注目的程度。

术后我的脖子出现了15cm长的疤痕,走在路上我总觉得有人会看向我的咽喉;右手有两三个月都很难抬起来,脸也稍微有点麻……

而面对这些“疾痛”,我无法怪罪任何人,也很少有人能对我的痛苦感同身受。

如今,我将甲状腺癌患者的“疾痛”影响作为我的其中一个研究方向,目前已经对18名病友做了访谈。

他们大部分是20—40岁的女性,遍布各行各业,都是在某次常规体检中意外发现自己甲状腺病变,多数人将自己的疾病归因于工作和生活带来的压力。

(图/《三十而已》)

甲状腺癌对身体造成的影响确实比别的癌症轻,有些幸运的病友现在甚至已经可以停药,但是疾病对他们生活造成的影响还远远没有消失。

医生界定一个人是否痊愈看的是五年、十年生存率,但当一个医学上已经“被治愈”的人回到社会上时,哪怕他看上去很健康,也已经永远无法被当成一个正常人看待了。

失业、单位体检不通过、被分手、被离婚、时刻担心自己是否会复发,这些都是部分病友遭受过的真实经历,而大家最常见的态度也只是叹一口气说“也可以理解”。

但我不想理解。人怎么可以只是治好病就够了呢?我们明明还需要好好生活下去啊。

王先生 30岁 建筑从业者

2020年9月,经历了整整一年每天熬夜加班到两三点的高压生活、情绪变得易怒的我,通过单位体检发现了甲状腺癌,当时我28岁。

其实我从未相信过“甲状腺癌是幸福癌”这句话,私以为,这句话对于许多患者来说不是安慰,而是一种误导。

我的一个病友就是在两年前查出甲状腺癌时,听信了网上“甲状腺癌发展很慢,不用特别在乎”的说法,所以一直没有治疗。去年在医院复查时,她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肺部,甚至需要进行开胸手术。

《我和我的家乡》中,表舅在前几年查出甲状腺瘤,没舍得花3万块钱治,病变为癌后,所需的治疗费用更高了。(图/《我和我的家乡》)

而我本人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——因为身边从来没有人听说过这个病,所以我在挂号平台上随便找了一家医院,一心只想快点把身体里的肿瘤切掉。

只不过,病急乱投医是要付出代价的。我的肿瘤长在了右侧,本身可以选择保留左侧甲状腺不做切除。但当时的医生并没有在术前和我确定手术方案,而是在我全麻的状态下直接为我做了甲状腺全切手术。

尽管如此,第一次手术也并没有将附近的淋巴结清扫干净,手术之后我甚至能自己摸到残余的一个结节。

我坚持每个月做一次彩超,连续一年都没有找到这颗结节。直到因为号源吃紧,不得已地挂了一个特需号,医生才终于发现了藏在深处的“漏网之鱼”。

彩超有时也无法看到深处的结节。(图/unsplash)

后来,我找到了一位甲状腺科的专家,二次开刀把它切掉了。

好处是,我觉得自己终于安全了,但代价是刀口出现了疤痕增生,留下了后遗症,我现在时常会感受到颈部的僵硬、麻木,右半边脸的感知力也变得迟钝了。

经此一病,我们全家人都失去了安全感。哪怕恢复了正常生活,爸妈再也无法放心我独自在北京待着,而我也放弃了规划未来的习惯,觉得自己能活一天赚一天。

(图/《东京塔》)

我早早扔掉了所有与甲状腺癌有关的记录,直到手术结束的一年以后,当我发现我的同龄人中也有人开始得这个病时,我才真正开始接受自己得了癌症的事实。

现在能让我快乐的事情都很简单。比如说,我坚持了28年每天早上喝牛奶的习惯,被不能和牛奶同服的优甲乐药片打断了。

但最近我发现,如果哪天幸运地能在凌晨4点起夜,我就能提前将药吃掉,那睡醒起来就又可以喝牛奶了。早上的牛奶,喝起来真的特别幸福。

徐波 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甲状腺外科主任

在甲状腺外科工作了10年,我接触过3000个以上的甲状腺癌患者。

近几年来,40岁以下年轻患者的数量确实在增多。现在科室每周15—20台甲状腺癌的根治性外科手术中,年龄在20—40岁的年轻人占到60%以上,男女比例大约是1∶4。

实际上,随着人类生存期的不断延长,无论哪种肿瘤的发现率都在提升。甲状腺属于浅表脏器,很小的病灶也能通过常规的超声诊断发现。所以自从甲状腺超声用于常规的体检之后,甲状腺肿瘤的发现率就明显升高了。

2000—2016年间,在所有癌症类型中,甲状腺癌症的发病率增幅最大。(图/Cancer Incidence andMortality in China, 2016)

根据肿瘤起源及分化差异,甲状腺癌分为乳头状癌、滤泡癌、髓样癌和未分化癌,其中前两者统称为“分化型甲状腺癌”,占全部甲状腺癌的90%以上,术后五年生存率也很高——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会将甲状腺癌概括成为“喜癌”。

但这样的概括不够准确,因为其中的未分化癌是所有恶性肿瘤中恶性程度最高的一种,预后极差,平均生存期仅7—10个月,且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。

目前,就全国情况来看,甲状腺未分化癌的发病率和死亡率都在上升。所幸,它的发病率很低,我们单位每年收治的甲状腺肿瘤病人大概有500例,能遇到的未分化癌病例是个位数。

医学界还没有找到和甲状腺癌发病直接相关的因素,但污染、辐射、不规律的生活方式,都可能与肿瘤的发生都有一定关系。

(图/《天气预报员》)

至于压力因素和被“气”出来的说法,也不是全无道理。甲状腺癌的发病年龄是20—40岁,在这个阶段的年轻人本身就容易遇到生活、工作上的各种压力。

而当人的精神系统和内分泌系统失调,负责内分泌的脏器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时,确实也是有可能出现病变的。

至于体检查出来的甲状腺结节,大家也不用太过于担心。30%—60%的成年人有可能查出甲状腺结节,但不是所有结节都需要进行处理。大多数情况下,经过专科医生的判断后,我们只要持续观察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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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/《我和我的家乡》)

在甲状腺外科工作时间长了,我发现首诊的甲状腺癌病人往往会走向两个极端:

一边是感到极度恐惧,觉得自己命不久矣,甚至已经向家人交代了后事;一边是极度不上心,觉得这是一种惰性癌症,自己去尝试偏方、按摩,就是不到医院看病,等不得已就诊的时候,往往病情已经进展得很严重了。

这两个极端,都是因为大众对甲状腺癌甚至肿瘤还没有足够的、正确的认识。

其实,只要早发现、早诊断、早治疗,绝大部分的甲状腺癌患者治疗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,及时进行外科手术等相关治疗之后,患者很快就能返回工作岗位,治疗费用也相对较低。

就算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,经过外科手术和规范的治疗,五年、十年生存率还是很高的。所以,如果真的不幸确诊了甲状腺癌,希望大家不要过分紧张,更不要轻易放弃。

Ending:

从业多年,徐波主任在肝胆、胰腺、胃肠、乳腺等各种外科病房都待过,相比之下,甲状腺病房可以说是痛苦最小的地方。

然而,得再轻的癌症,对患者本人来说都是一件大事。从学会接受自己得了癌症开始,每个病友的人生都已经踏入了一个新的阶段。

有人一开始就能冷静对待,也有人直到今天都仍未走出疾病带来的伤痛。但最后他们都选择了说出自己的经历,只希望为正在淋雨的人撑起一把小伞。

而无论当初以何心态面对这件大事,如今的他们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逐渐回到自己本该平静美好的生活中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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